激活枢纽优势 释放开放动能 推动高质量发展提质增效
摘要：枢纽优势向发展动能的转化，是当前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中的核心命题。本文从枢纽经济的理论内涵出发，分析枢纽优势“变现”的内在逻辑与现实障碍，进而以
中国开发区为实证场域，考察开放动能释放的载体支撑与制度条件。研究表明，枢纽优势的激活并非简单的“筑巢引凤”，关键在于打通“流量—留量—增量”的转化链条；开发区作为制度创新与产业集聚的叠加平台，在这一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枢纽功能。
创意经济的兴起则为枢纽优势的价值跃迁提供了新的方向。文章最后从差异化定位、制度型开放和协同机制三个维度提出推动高质量发展提质增效的对策建议。
关键词：枢纽经济；开放动能；高质量发展；中国开发区；创意经济
一、引言
2023年以来，中央多次强调“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和“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在这一战略框架下，枢纽城市的角色被赋予新的内涵。传统意义上的交通枢纽——无论是郑州的“米”字形高铁网、西安的国际陆港，还是粤港澳大湾区的港口群——正面临着从“通道经济”向“枢纽经济”升级的压力。然而，现实中一个普遍存在的困境是：大量货物、人流、资金流经枢纽而过，却未能有效沉淀为本地产业竞争力。有研究者将这一现象概括为“过而不留、流而不聚”的结构性矛盾。
问题的实质在于：枢纽优势并不自动转化为发展动能。交通区位优势只是“可能性”，开放动能的释放需要制度设计、产业培育和平台建设等一系列中介环节。本文试图回答的核心问题是：枢纽优势如何从潜在的区位条件转化为现实的发展动能？中国开发区在这一转化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高质量发展提质增效的实现路径有哪些关键着力点？
二、枢纽优势的理论内涵与“变现”逻辑
（一）枢纽经济的本质特征
枢纽经济并非一个新概念，但其理论内涵在近年来的政策实践和学术讨论中得到了显著拓展。从基本特征来看，枢纽经济具有三个关键属性：要素集疏性、周期迭代性和空间开放性。要素集疏性意味着枢纽的核心功能是对人流、物流、资金流和信息流的集聚与扩散；周期迭代性意味着枢纽经济不是一次性的“通道建设”，而是随着产业形态和市场需求变化不断演进的过程；空间开放性则表明枢纽经济的效率高度依赖于与外部经济体系的连接广度。
粤港澳大湾区的实践提供了一个高级形态的样本。该区域的枢纽经济发展呈现出从交通枢纽群向多元枢纽、枢纽城市群演进的特征，其驱动力不仅来自交通基础设施的“硬联通”，更来自体制机制创新的“软联通”。这一发现提示我们：枢纽优势的激活，硬件条件是基础，但制度条件往往才是决定转化效率的关键变量。
（二）从“流量”到“留量”：转化的核心难题
将枢纽优势转化为发展动能，核心挑战在于完成从“流量”到“留量”的转变。所谓“流量”，指的是经由枢纽的人流、物流、资金流和信息流的总量；所谓“留量”，指的是这些要素在枢纽区域沉淀下来、形成产业根植性的部分。
杭州临空经济示范区的探索具有参考价值。该区域通过“港、产、城、人”深度融合，试图将临空枢纽从单纯的交通节点升级为“机场枢纽+会展门户+创新产业+宜居生活”四位一体的城市生命共同体。这一路径的实质是：不是等待产业“自然生长”，而是主动创造产业留在本地的条件——包括产业链配套、人才生活环境和制度便利性。郑州航空港区的做法也印证了类似逻辑，其从物流枢纽向产业高地、再到宜居新城的演进，关键就在于将枢纽优势嵌入到产业生态的构建之中。
三、开放动能的载体支撑：中国开发区的枢纽功能
（一）开发区作为开放型经济的制度枢纽
如果将枢纽优势的激活视为一个系统工程，那么中国开发区在这一系统中扮演的是“制度枢纽”的角色。开发区不仅提供物理空间和基础设施，更重要的是提供一套集中化的制度供给：税收优惠、通关便利、行政审批简化、外资准入等。这些制度安排的叠加效应，构成了开放动能释放的制度基础。
数据可以说明开发区在开放型经济中的枢纽地位。根据商务部发布的2025年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发展水平考核评价结果，2024年国家级经开区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5.4万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为11.4%；进出口总额10.6万亿元，实际使用外资268.4亿美元，均占全国总额近四分之一。截至2024年末，国家级经开区拥有高新技术企业8万家，省级及以上研发机构1.9万家。以6.4%的陆地面积集聚全省78%的外资，山东经开区的数据则更为直观地展示了这种“制度密度”带来的要素集聚效应。
（二）从“政策洼地”到“创新高地”的转型
开发区早期的竞争力主要来自政策优惠的“洼地效应”，但随着全国范围内开发区数量的增加和政策趋同，这种比较优势正在衰减。当前开发区面临的核心课题，是从“政策驱动”转向“创新驱动”和“制度驱动”。
这种转型在一些先行开发区已经显现出成效。国家级经开区中，超90%采取了“管委会+公司”管理模式，与自贸试验区、海关特殊监管区联动发展形成开放载体叠加优势。天津量身定制了5家国家级经开区与自贸试验区联动创新方案，落地58项创新举措。这些制度创新的共同指向是：将开发区的枢纽功能从“通道型”升级为“平台型”——不仅让要素“过境”，更让要素“落地生根”。
四、创意经济：枢纽优势价值跃迁的新方向
（一）创意经济与枢纽功能的耦合逻辑
枢纽优势的释放，不应仅停留在制造业和物流层面。创意经济的崛起为枢纽区域的价值创造提供了新的方向。创意经济以内容版权、设计能力和数字技术为核心生产要素，其空间布局逻辑与传统制造业不同：它更倾向于集聚在信息流通快、人才密度高、开放程度强的区域。这意味着，具备枢纽优势的开发区在吸引创意经济方面具有独特的禀赋——便捷的交通和信息网络降低了创意人才的流动成本，开放的经济环境则为文化贸易和版权交易提供了制度便利。
（二）开发区创意经济的实践探索
苏州工业园区月亮湾文创产业园的实践提供了有说服力的案例。该园区在11.58平方公里的范围内集聚了1300多家文化企业，2025年上半年营收超过100亿元，同比增长8%，聚焦智慧文旅、创意设计、网络文化、动漫游戏四大领域，形成了以内容版权为核心的产业生态。在游戏版号审批方面，2020年以来该园区获批游戏版号32款，占苏州市的84%、江苏省的15%。这一数据说明，创意经济在开发区框架内不仅能够存活，而且能够形成显著的集聚效应。
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实践则展示了另一种路径：以版权赋能传统制造业升级。利讯集团从传统鞋服制造企业转型为“科技制造+文商旅运营+版权服务”综合型文创企业，通过收购国际IP版权、进行本土化创意再设计，实现了从“贴牌代工”到“版权运营”的价值跃迁。比邻三维科技则深耕三维数字化技术在传统产业中的垂直创新应用，以原创设计能力为核心竞争力。这些案例表明，创意经济与制造业并非替代关系，而是可以通过版权运营和设计赋能形成“制造+创意”的融合模式。
文化贸易的数据进一步印证了创意经济的开放动能。广州“科韵路—羊城创意产业园”数字创意集群总产值突破400亿元，2025年文化服务出口8.5亿美元，同比增长38.3%。开封片区国家文化出口基地2025年文化产品出口4.2亿元，同比增长641.3%。这些增长数据说明，创意经济正在成为开发区开放动能的新增长极。
五、推动高质量发展提质增效的对策路径
（一）差异化定位：避免枢纽功能的同质化竞争
当前枢纽经济发展中一个突出问题在于各枢纽城市功能定位趋同，临空、陆港、临港项目布局同质化严重。高质量发展提质增效的首要前提，是各枢纽区域基于自身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明确差异化的发展边界。航空枢纽周边应重点布局临空偏好型产业（如航空物流、跨境电商、精密制造），铁路枢纽周边则应侧重供应链管理和分拨配送功能。差异化不是“降格”，而是资源约束下的效率选择。
（二）制度型开放：从政策优惠到规则对接
开放动能的持续释放，不能长期依赖税收减免等“政策红利”，而需要转向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国家级经开区与自贸试验区的联动创新是一条被实践验证的有效路径。更深层次的制度型开放应聚焦于：跨境数据流动的规则设计、知识产权的跨境保护协作、职业资格的国际互认等。对于承载创意经济的开发区而言，版权保护制度的完善尤为关键——创意的价值实现高度依赖于版权确权和交易效率。
（三）协同机制：打通“流量—留量—增量”的转化链条
将枢纽优势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实际成效，需要建立跨部门、跨区域的协同机制。这包括：交通、产业、商务等部门在枢纽周边产业布局上的规划协同，枢纽城市之间的利益共享机制，以及多式联运标准的统一和单证互认。更根本的是，要改变以“吞吐量”“过境量”为核心指标的考核导向，将“留量”指标——如枢纽周边产业的本地配套率、高附加值产业的根植度——纳入高质量发展评价体系。
六、结语
枢纽优势的激活与开放动能的释放，本质上是一个从“区位条件”到“发展能力”的转化过程。中国开发区在这一转化中提供了制度载体和产业平台，而创意经济的兴起则为枢纽区域的价值创造打开了新的空间。高质量发展提质增效的关键，不在于增加多少基础设施投资或出台多少优惠政策，而在于能否建立起一套让要素“愿意来、留得住、长得好”的制度生态。当枢纽从“通道”变成“平台”，当开发区从“政策洼地”变成“创新高地”，当创意从“边缘业态”变成“价值引擎”，枢纽优势才真正完成了向发展动能的转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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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王媛.枢纽经济赋能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逻辑、难题与路径[J].中国发展观察，2024(10).
[3] 商务部.2025年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发展水平考核评价结果[R].2026-07-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