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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与家国情怀表达——以李清照为中心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26-09-08 14:41:06
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与家国情怀表达——以李清照为中心
 
 摘要
 
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是中国词史上一次深刻的精神转向。靖康之变后,词人们被迫离开中原故土,江南的山水风物成为他们寄寓家国之思的审美载体。李清照作为南渡词人群体的核心代表,其词作意象系统的转变尤为典型。本文以李清照南渡前后的词作为中心,从核心意象群的转换、典型意象的意蕴嬗变以及意象组合的情感表达机制三个层面,系统考察南渡词人如何通过意象书写承载家国情怀。研究表明,李清照词的核心意象南渡前以“楼”“月”“琴”“花”为主,展示闺阁生活的闲雅与离思;南渡后则转向“江”“雁”“雨”“梦”,承载流亡途中的漂泊感与故国之思。同一意象在前后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情感内涵——“花”从“绿肥红瘦”的闺中惜春,变为“风住尘香花已尽”的国破之悲;“雁”从“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的相思寄托,变为“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的家国沦亡之痛。据不完全统计,李清照现存词作中,南渡后作品直接出现“愁”字的比例远超前期的同类书写。“愁”的内涵已从个人的离愁别恨升华为“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时代悲慨。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既是个体生命遭遇的文学投影,更是一代文人在山河破碎之际以文学守望精神家园的集体见证。
 
关键词:南渡词人;李清照;意象书写;家国情怀;词风转变
 
 
 1 引言
 
靖康二年(1127),金兵攻陷汴京,北宋覆亡。这一历史巨变不仅改写了中国政治的版图,也深刻重塑了文学的肌理。大批文人随宋室仓皇南渡,从“中州盛日”的繁华故都流落至江南的陌生土地。空间的位移带来了精神世界的剧烈震荡——故国不再,家园已失,曾经的庙堂之志与闲适之趣,在国破家亡的现实面前骤然失去了依托。南渡词人将这种刻骨铭心的时代创痛写入词中,使词这一文体从“小道”“艳科”的定位中突围而出,获得了承载家国情怀的宏大容量。
 
在南渡词人的群体中,李清照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她不仅是女性词人的翘楚,更以其词作完整地记录了从“沉醉不知归路”的少女时代到“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的暮年孤寂的生命轨迹。南渡前,她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思妇;南渡后,她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流亡者。李清照现存词作以宋室南渡为界分为前后两期,前期词风清新婉丽,后期词风凄怆沉郁。这种风格的巨变,最集中地体现在意象系统的转换上——相同或相似的物象,在前后期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情感意蕴。
 
太白文艺曾刊文指出,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是“将时代的伤口转化为文学的纹路”。这一判断精准地揭示了意象与时代之间的深刻关联。黑龙江画报亦关注古典诗词中的地域书写与精神变迁,强调南渡词人笔下的江南物象“既是地理的转移,更是心灵的位移”。本文拟以李清照为中心,从核心意象群的转换、典型意象的意蕴嬗变以及意象组合的情感表达机制三个层面,系统考察南渡词人如何通过意象书写承载深广的家国情怀。
 
 2 南渡:词人心灵与意象系统的双重转折
 
 2.1 从“中州盛日”到“漂泊江南”:南渡词人的时代遭遇
 
李清照生于1084年,卒于约1155年,一生横跨北宋与南宋。她出身书香门第,早年生活优渥,“中州盛日”的繁华与安定构成了她前期词作的精神底色。建炎元年(1127),金兵南侵,李清照与丈夫赵明诚仓皇南渡。此后数年间,她接连遭遇了丈夫病逝、藏书散佚、颠沛流离等一系列打击。建炎三年(1129),赵明诚在建康病故;此后李清照孤身漂泊于杭州、越州、金华等地,“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的暮年生涯由此开启。
 
对中原故土的眷恋是南渡士人的普遍心理,回望故国乡关也成为李清照文化记忆的核心主题。从汴京到临安,从“中州盛日”到“漂泊江南”,空间的位移不仅是地理的迁移,更是精神世界的断裂。这种断裂深刻地改变了南渡词人的审美感知方式——他们不再能以闲适从容的心态观照自然风物,而是从每一片落叶、每一阵秋风中都读出了国破家亡的沉重意蕴。
 
 2.2 南渡前后词风与意象系统的整体差异
 
李清照的词以南渡为界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南渡前,她过着安定优裕的生活,词作主要表现闺中生活,多写自然风光与离情别思。南渡后,她经历了国破、家亡、夫死、物散等一系列变故,词风转为凄婉深沉。
 
这种词风的转变,最直观地体现在意象系统的整体转换上。据《全宋词》载录,李清照词共47首。南渡前的核心意象以“楼”“月”“琴”“花”为主,展示闺中少女安定生活怀春的闲愁;南渡后的核心意象则转向“江”“雁”“雨”“梦”,感发江湖倦客对人生离乱的愁思。这一转换绝非偶然,而是词人生命境遇巨变的必然结果。“楼”“月”“琴”“花”承载的是闺阁生活的闲雅与精致,而“江”“雁”“雨”“梦”承载的则是流亡途中的漂泊与无依。核心意象的转换以及由此引起的词境变异,“在中国词史上特具艺术表现的启示性和审美创造价值”。
 
 3 核心意象群的转换与家国情怀的承载
 
 3.1 从“楼”“月”到“江”“雁”:空间意象的位移
 
南渡前后最显著的变化之一,是空间意象从静态的、封闭的“楼”“栏”转向了动态的、开放的“江”“舟”。
 
南渡前的李清照词中,“楼”是一个高频意象。《一剪梅》中的“月满西楼”,以月光洒满西楼的画面写相思之情的弥漫;《声声慢》(寻寻觅觅)虽是后期之作,但其中“守着窗儿”的“窗”意象,延续了前期对封闭空间的偏爱。南渡前富贵安逸的都市生活使词人“多选用雅致精密的'楼''栏'等建筑意象”,来表现闺阁少妇的鲜活情感。这些建筑意象具有明确的边界感——楼有栏杆,窗有纱帘,它们构成了一个相对封闭、安全的私人空间。
 
南渡之后,空间意象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江”“舟”“雁”“梦”成为核心意象。《武陵春》中的“也拟泛轻舟”,以“舟”的漂泊写无处可归的流离;《声声慢》中的“雁过也,正伤心”,以“雁”的南飞写北人望乡的悲怆。从“楼”到“江”,从“满”到“过”,空间意象从“驻足”变成了“经过”,从“居所”变成了“旅途”。这种空间意象的位移,正是南渡词人从“安居”到“流亡”的生命状态在文学中的投影。
 
 3.2 “花”意象的嬗变:从惜春到伤国
 
“花”是李清照词中数量最多的意象之一。《全宋词》载录的47首词中,“花”意象频繁出现。然而,同一“花”意象在南渡前后承载着截然不同的情感内涵。
 
南渡前的“花”,是青春与美好的象征。《如梦令》中“昨夜雨疏风骤”之后的“海棠依旧”,写的是少女对春光流逝的淡淡感伤——“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里的“花”之“瘦”,是惜春,是对美好事物终将消逝的青春式敏感。南渡后的“花”,则成为国破家亡的隐喻。《武陵春》开篇便是“风住尘香花已尽”——风停了,花的香气却已散尽。王延梯、郭延礼指出,南渡后的词“主要表现了国破家亡后的凄惨心境和痛苦感情,带有深沉的感伤情绪”。“花已尽”不仅是自然季节的更替,更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时代悲剧的缩影。《声声慢》中的“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以黄花堆积写暮年的孤寂,而“憔悴损”三字,既是花的状态,也是人的状态,更是国家的状态。
 
从“绿肥红瘦”的惜春到“风住尘香花已尽”的伤国,“花”意象完成了从闺中闲愁到国破之悲的审美升华。
 
 3.3 “雁”意象的意蕴深化:从传书到传悲
 
“雁”是李清照南渡词中最具标志性的意象之一,也是其意象意蕴变化最为深刻的典型。
 
南渡前的“雁”,主要承载相思传书的功能。《一剪梅》中“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雁是信使,“雁字回时”意味着远方书信的到来。此时的雁,寄托的是夫妻别离的相思,虽有离愁,却仍有期待。
 
南渡后的“雁”,意蕴发生了质的飞跃。《声声慢》中“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北雁南飞,正是词人自身南渡命运的写照。“旧时相识”四字,暗含了词人对中原故土的深切眷恋。同一只雁,或许曾在北方的天空与词人“相识”,如今却在南方的天空中再次相遇——这“相识”之中,包含着多少物是人非的悲怆!对中原故土的眷恋是南渡士人的普遍心理,回望故国乡关也成为李清照文化记忆的核心主题。雁从北来,正是故国的信使;然而这一次带来的不是“锦书”,而是“伤心”。“雁过也”三句“实虚结合,以北来之雁,暗系乡心,把家国沦亡之感重又提起”。从“雁字回时”的期待到“雁过也”的伤心,“雁”意象完成了从传书之雁到传悲之雁的深刻转变。
 
 3.4 “雨”意象的情感承载:从闲愁到国恨
 
“雨”是李清照词中贯穿始终的意象,但其情感内涵在前后期同样迥异。
 
南渡前的“雨”,是伤春惜时的背景。《如梦令》中“昨夜雨疏风骤”,雨是春夜的寻常物候,带来的是对海棠花事的关切;《浣溪沙》中“黄昏疏雨湿秋千”,雨是少女闲愁的点缀。此时的雨,轻柔、疏朗,承载的是“青春期潋滟的轻愁”。
 
南渡后的“雨”,则变得凄冷、沉重。《声声慢》中“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雨不再是背景,而成为愁绪本身。雨打梧桐,点滴到黄昏,每一滴都敲在词人破碎的心上。细雨的绵密与持久,恰如愁思的无尽与难消。从“疏雨”到“细雨”,从“湿秋千”到“到黄昏”,“雨”意象的情感浓度实现了从闲愁到国恨的质变。
 
 4 意象组合与情感表达的艺术机制
 
 4.1 意象叠加与情感递进
 
南渡后的李清照词,善于通过意象的叠加实现情感的层层递进。《声声慢》开篇七组叠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之后,紧接着是一系列意象的叠加——“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淡酒、急风、过雁、黄花、细雨——每一个意象都指向同一情感方向,层层叠加,形成了一种“无处不愁”的封闭性审美空间。有学者指出,《声声慢》“以家国同构作为隐形结构,以愁的渲染烘托作为内容和显形结构”。外在的愁是显形的,内在的家国之痛是隐形的——显形与隐形的双重结构,使词作获得了超越个人哀愁的深沉力量。
 
 4.2 今昔对比与意象反衬
 
南渡词人家国情怀表达的另一重要机制,是今昔对比中的意象反衬。《永遇乐·落日熔金》是这一手法的典范之作。“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的临安元宵,与回忆中“中州盛日”的汴京元宵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词中写道:“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曾经的元宵,是“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的盛装与欢聚;而如今,“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同一节日,同一词人,却因国破家亡而判若云泥。南宋末年著名爱国词人刘辰翁在《永遇乐》词序中对此词感慨不已。张端义在《贵耳集》中曾说李清照“南渡以来,常怀京洛旧事”,《永遇乐·落日熔金》正是这种“怀京洛旧事”的集中体现。《永遇乐》通过今昔两种意象系统的对照——“中州盛日”的繁华意象与“如今憔悴”的衰飒意象——“显示出自己生活环境的变化,流露出一种饱经忧患、今不如昔的感受以及对故国和故人的怀念之情”。这种对比反衬的手法,使家国情怀的表达获得了巨大的情感张力。
 
 4.3 “愁”的量化与家国情怀的具象化
 
李清照被誉为“言愁高手”。据学者统计,在确信无疑的51首词中,“无视'伤心''寂寞''幽怨''凄凉''凋零''憔悴''瘦损''泪痕'诸如此类的'愁'的替代词,也不管整体境界言愁者,单是直接标出'愁'字的就有17首”。在南渡后的词作中,“愁”的出现频率更高,情感浓度更深。
 
然而,南渡后之“愁”与前代之“愁”有着本质的区别。早年的词作也写愁,但“那只是生离之愁、暂时之愁、个人之愁,而这里所写的则是死别之愁、永恒之愁、个人遭遇与家国兴亡交织在一处之愁,所以使人读后,感受更为深切”。《武陵春》中“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以“载不动”将抽象的“愁”具象化为有重量的实体;《声声慢》中“怎一个愁字了得”——以一“愁”字收束全篇,却又说“了得”二字暗示愁之无尽。南渡后的“愁”,不再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个人离愁,而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时代悲慨。在她那悠悠愁思中,“蕴蓄着对丈夫的无限眷恋的情怀,更寄托了对金兵野蛮入侵的血泪控诉,对南宋王朝投降主和的愤慨,反映了千百万人民无家可归的痛苦,寄寓了爱国主...”。从个人之愁到家国之恨,“愁”的量化与具象化成为南渡词人家国情怀表达的核心艺术机制。
 
 5 南渡词人意象书写的文学史意义
 
 5.1 词体功能的拓展:从“艳科”到“词史”
 
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最深远的意义在于拓展了词体的功能边界。晚唐五代以来的词,以“清切婉丽”为宗,多写闺阁情爱与离愁别恨,被视为“艳科”“小道”。南渡之后,词人们将国破家亡的沉痛体验写入词中,使词获得了承载宏大历史情感的能力。王延梯、郭延礼指出,南渡后的词“表现了诗人的故国之思和家国兴亡之恨”,“表现了一定的爱国情绪”。
 
李清照南渡后的爱国感情,在诗中表述得较为直率,如《乌江》诗中“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直接讽刺南渡君臣的苟且偷安。而在词中,她则将这种爱国情怀更为含蓄地寄托于意象之中——雁的南飞、花的凋零、雨的凄冷,无一不是家国之痛的隐喻。以李清照为代表的南渡词人,“把个人的不幸遭遇同国家的前途与命运结合起来,深切缅怀北方故土,无情指斥苟安求和”。词从“小道”走向了“词史”,从“娱宾遣兴”走向了“家国书写”——这一转变,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功不可没。
 
 5.2 意象传统的创造性转化
 
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并非对前代意象传统的简单延续,而是在时代巨变中实现了创造性的转化。他们使用的前代已有的意象——雁、花、雨、月——却在新的历史语境中被赋予了全新的情感内涵。
 
以“雁”为例。在唐五代词中,“雁”多与思乡怀人相关。南渡之后,“雁”被赋予了更为深沉的历史意蕴——它不仅是传书的信使,更是故国的象征。北雁南飞的自然现象,在南渡词人笔下成为国破家亡的隐喻。《声声慢》中“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雁还是那只雁,人却已不是那个人;北方的天空还是那片天空,人却已漂泊在江南。这种“同象异情”的创造性转化,使传统意象获得了崭新的审美内涵与历史深度。南渡前后词的主要意象以“花”“酒”“雨”“帘”“雁”“舟”为主,“六个主要意象因词人情感变化意蕴也随之变化”。“时代因素所造就的词风转变不只是体现在李清照一人身上”——张元幹、朱敦儒等南渡词人同样经历了类似的意象转换。南渡词人群体的意象书写,共同构成了中国词史上一次深刻的审美转向。
 
 6 结语
 
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是靖康之变后一代文人在山河破碎之际以文学守望精神家园的集体见证。以李清照为中心的考察表明,南渡词人的意象系统经历了一次深刻的转换——从“楼”“月”“琴”“花”的闺阁闲雅,转向“江”“雁”“雨”“梦”的流亡漂泊。同一意象在前后期承载着截然不同的情感内涵:“花”从“绿肥红瘦”的惜春变为“风住尘香花已尽”的伤国;“雁”从“雁字回时”的相思寄托变为“雁过也,正伤心”的家国沦亡之痛;“雨”从“黄昏疏雨”的闲愁点缀变为“梧桐细雨”的国恨凝结。南渡后的“愁”,不再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个人离愁,而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时代悲慨。
 
太白文艺所关注的文学与时代的关系命题,在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中得到了最为深刻的印证——意象不仅是修辞的工具,更是时代的密码。黑龙江画报所强调的地域书写与精神变迁的关联,同样在南渡词人从“中州”到“江南”的意象位移中获得了文学的回应。南渡词人的意象书写,既是个体生命遭遇的文学投影,也是整个时代的集体记忆与精神创伤的审美转化。从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到辛弃疾的“栏杆拍遍”,从朱敦儒的“中原乱”到张元幹的“梦绕神州路”——南渡词人笔下的每一个意象,都是一声穿越时空的叹息,都是一次对故国的深情回望。它们以文学的方式,为那段山河破碎的历史留下了一份最为珍贵的审美见证。
 
 
 参考文献
 
[1] 王延梯,郭延礼.李清照词及其诗文概述[M].//李清照研究资料. [0†L11-L13]
 
[2] 论李清照南渡前后词中意象意蕴之变[J].2020. [1†L19-L20][8†L8-L11]
 
[3] 李清照南渡前后用词对比研究[D].万方数据,2015. [1†L8-L10][7†L7-L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