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畜禽粪污处理和资源化利用的策略分析
摘要
畜禽粪污是农业面源污染的重要来源，同时也是富含有机质和营养元素的宝贵资源。我国年产畜禽粪污约38亿吨，推进其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既是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的迫切要求，也是促进农牧循环发展、保障畜牧业绿色转型的关键举措。近年来，国家层面持续完善政策体系，全国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已提升至79.4%，规模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配套率稳定在97%以上。但粪污处理设施标准不统一、种养衔接不畅、社会化服务能力不足、资源化产品市场认可度不高等问题仍然突出。本文在系统分析我国畜禽粪污处理和资源化利用现状与成效的基础上，深入剖析当前面临的主要挑战，并从强化源头减量与过程控制、健全种养循环利益联结机制、培育壮大第三方服务市场、完善政策支持与监管体系等方面提出针对性策略，以期为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工作的深入推进提供参考。
关键词：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种养循环；第三方服务；绿色养殖
一、引言
我国是全球最大的畜禽养殖国，生猪、家禽、牛、羊等畜禽存栏量均居世界前列。伴随养殖规模的持续扩大和规模化程度的不断提高，畜禽粪污的产生量也逐年攀升。据测算，我国每年产生的畜禽粪污总量约38亿吨。这些粪污若得不到及时、规范的处理，不仅会造成水体富营养化、土壤污染和空气质量恶化，还会滋生病原微生物，威胁人畜健康。与此同时，畜禽粪污中富含氮、磷、钾等植物生长必需的营养元素以及丰富的有机质，具有极高的资源化利用价值。
河北渔业等学术期刊曾刊文探讨水产养殖中的尾水治理与资源循环利用，其“变废为宝”的治理思路与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的理念一脉相承。而
广东蚕业等刊物对种养结合循环农业模式的长期关注，也为畜禽粪污的肥料化、能源化利用提供了产业视角。推进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不仅能够有效消减农业面源污染，还能替代部分化肥投入、改善土壤质量、降低农业生产成本，实现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的统一。
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要“强化农业面源污染突出区域系统治理，加强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和水产养殖尾水处理”。农业农村部进一步明确要求，到2030年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要达到85%以上。在此背景下，系统分析畜禽粪污处理和资源化利用的现状、问题与路径，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畜禽粪污处理和资源化利用的现状与成效
2.1 政策体系逐步完善，治理框架基本形成
近年来，国家层面持续加大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的政策供给力度。2020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畜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要求大力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资源化利用，促进农牧循环发展，明确到2025年全国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达到80%以上。新修订的《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和《畜牧法》进一步明确了畜禽粪污收集、储存、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的制度要求。
在技术标准层面，农业农村部先后制定印发了《畜禽粪便无害化处理技术规范》（GB/T 36195-2018）、《农用沼液》（GB/T 40750-2021）、《畜禽粪便还田技术规范》（GB/T 25246-2025）等多项标准，指导地方和养殖场（户）科学建设粪污处理设施、规范施用畜禽粪肥。2025年，全国畜牧总站编制了《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技术及配套设施装备推广目录（2025版）》，涵盖了规模以下养殖场（户）粪污全量收集厌氧发酵技术、畜禽粪污源头分离收集技术、舍饲羊场粪污清洁收集智能化固液分离技术等多项主推技术。
2.2 治理成效显著，利用率持续攀升
在各地各部门的共同努力下，全国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取得了阶段性成效。目前，全国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达79.4%，较10年前提高了近20个百分点。我国每年新增畜禽粪污处理能力约6亿吨，规模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配套率持续稳定在97%以上。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种养结合循环发展格局初步形成。
从地方实践来看，多个县市在粪污资源化利用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山东省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保持在90%以上，全省规模化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配建率维持100%。甘肃省靖远县2025年畜禽粪污年产生量199.21万吨，综合利用量达180.34万吨，综合利用率提升至90.53%，规模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配套率保持100%全覆盖。贵州省福泉市通过堆肥发酵、发酵床处理、有机肥加工及种养结合等多种方式，2025年实现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达85.12%。宜春市2025年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为92.94%。醴陵市自2021年试点以来，累计转化畜禽粪污52.1万吨，综合利用率突破90%。
2.3 技术模式不断创新，多元化路径形成
在技术推广方面，农业农村部组织成立畜禽养殖废弃物利用科技创新联盟和技术指导委员会，总结推广了以种养结合为主的9种典型技术模式。各地因地制宜，探索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技术路径。
肥料化利用是目前最主流的资源化方向。粪肥年施用量接近4亿亩次，选择就近就地还田的比例提高到80%。枝江市田园牧歌种养结合县域大循环模式入选全国畜禽粪肥还田利用十大典型案例。该模式将固体粪污输送至资源化中心，通过链板式翻抛发酵系统、智能好氧发酵罐生产商品有机肥，部分发酵品经干化炭化系统制成炭基肥用于土壤改良。
能源化利用是重要的补充路径。多地通过建设沼气工程，将畜禽粪污转化为清洁能源。某企业建设2兆瓦沼气发电项目，年利用畜禽粪污30万吨，年产沼气657万立方米，发电并网1512万千瓦时，年可减排二氧化碳14万吨。福清市项目建设的10000立方米厌氧发酵罐年产沼气330万立方米、发电600万度。孝感市雨坛村生物质发电站每年可处理牲畜粪污4579吨，年发电8.6万度。部分养殖场构建起“畜禽粪污—沼气—电—热—有机肥—农作物—饲料—养殖”的闭环体系。
社会化服务模式的兴起是近年来的一大亮点。“养殖场（户）+第三方社会化服务组织+种植基地”模式日益成熟。靖远县9家服务组织采用该模式，全年完成堆肥还田8.59万亩。长沙市创新开展的“一场三池”综合治理模式，将畜禽养殖场与农村改厕化粪池、贮粪池和沼气池联动，目前已清运粪肥5.64万吨。该模式已在长沙地区308家种养基地推广应用。
三、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
3.1 种养衔接不畅，粪肥还田“最后一公里”尚未完全打通
种养脱节是制约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的深层矛盾。随着养殖业规模化程度的提高，养殖场与农田的空间距离不断扩大，“产污”与“用肥”之间的地理错位日益突出。部分地区的养殖场周边缺乏足够面积的消纳土地，而远离养殖场的种植户又难以获得稳定的粪肥供应。粪肥收集、运输、储存环节的成本较高，进一步加剧了种养之间的衔接困难。正如农业农村部规划设计研究院专家所指出的，“我国畜禽养殖规模化程度不断提高，局部种养规模还不匹配，需要持续优化种养业布局”。
3.2 处理设施标准不统一，中小规模养殖场短板突出
虽然规模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配套率已超过97%，但中小规模养殖场（户）的处理设施仍然滞后。部分中小养殖场缺乏规范的粪污收集、贮存和处理设施，仍采用传统的露天堆放或简易沤肥方式，不仅资源化利用率低，还存在较大的环境污染风险。不同地区、不同养殖类型之间的设施标准参差不齐，影响了粪污处理效果的稳定性和可比性。
3.3 资源化产品市场认可度不高，经济激励机制不足
有机肥、沼液等资源化产品在市场上的认可度和竞争力仍有待提升。一方面，部分种植户对粪肥的肥效持观望态度，习惯于使用化肥；另一方面，商品有机肥的生产成本较高，在价格上难以与化肥竞争。粪肥还田缺乏有效的受益者付费机制，社会化服务组织的盈利模式尚不成熟。此外，沼气发电的上网电价政策、生物天然气与常规天然气的互联互通渠道等仍有待完善。
3.4 监管体系有待健全，长效运行机制尚未形成
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涉及农业农村、生态环境、发展改革等多个部门，部门间的信息共享和协同监管仍需加强。部分粪污处理设施存在“建而不用”“用而低效”的现象，缺乏有效的运行维护和绩效评估机制。粪肥还田的质量安全监管、环境监测等配套制度也尚不完善。广东蚕业等刊物曾指出，循环农业模式的推广需要建立覆盖“收集—处理—运输—施用”全链条的监管体系，这一判断同样适用于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领域。
四、加强畜禽粪污处理和资源化利用的策略建议
4.1 强化源头减量与过程控制，提升设施建设水平
应从养殖生产的源头入手，推行清洁生产和精细化管理。推广干清粪工艺，减少污水产生量。采用漏粪地板下V型面底部预埋导尿管的粪尿分离技术，可实现粪污源头固液分离，粪尿分离率超过80%，较传统水冲粪工艺可减少60%～80%的污水量。鼓励养殖场优化清粪管理，采用水泡粪工艺的可适当缩短粪污舍内贮存时间。
在设施建设方面，应按照《畜禽养殖场（户）粪污处理设施建设技术指南》的要求，推动各类养殖场（户）配套建设与养殖规模相适应的粪污收集、贮存和处理设施。对于中小规模养殖场，可推广玻璃钢发酵罐等适用技术，通过三级沉淀处理和厌氧发酵，使粪污转化成可还田的粪肥。
4.2 健全种养循环利益联结机制，打通还田通道
破解种养脱节的关键在于建立稳定的利益联结机制。应引导养殖场与周边种植基地签订粪肥供应长期协议，实现粪污的就地就近消纳。推广“养殖场（户）+第三方服务组织+种植基地”模式，由第三方服务组织统一收集、处理和转运粪肥。
在田间配套方面，应加快建设粪肥暂存设施。长沙市建设的田间粪肥暂存池已达7331立方米，分布在稻、蔬、果、茶等作物地。这一做法值得在更大范围内推广。同时，应利用信息化手段提升种养衔接效率，通过手机APP、车载称重感应器、空间定位等技术手段，实现粪污收集、运输、施用的全过程可追溯管理。
4.3 培育壮大第三方服务市场，构建可持续运营模式
社会化服务是连接养殖端和种植端的重要桥梁。应积极培育专业化、市场化的粪污处理服务组织，支持其开展粪污收集、运输、处理和还田等全链条服务。探索建立粪污处理有偿服务机制，明确受益者付费原则。醴陵市构建的“政企研社”四方联动机制，通过数字化监管、标准化生产、市场化运作，实现了粪污资源化利用的可持续运营。
在盈利模式方面，应支持服务组织通过有机肥销售、沼气发电、碳交易等多种渠道获取收益。探索建立多元投入机制，鼓励社会资本参与粪污资源化利用设施建设和运营。同时，应加强服务组织的技术培训和资质管理，确保粪肥处理质量和还田安全。
4.4 完善政策支持与监管体系，强化制度保障
在政策支持方面，应继续实施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整县推进项目。加大对粪肥还田利用的政策支持力度，将粪肥还田与高标准农田建设、黑土地保护等工作有效衔接。推动有机肥替代化肥补贴政策的落实，提高种植户使用粪肥的积极性。完善沼气发电上网电价和生物天然气并网政策，畅通“三沼”终端产品出路。
在监管体系方面，应健全部门间信息共享和协同监管机制。建立粪肥还田质量安全监管制度，加强粪肥重金属、病原菌等指标的检测。推行“不处理的不还田，不达标的不还田”的质量管控原则。河北渔业在水产养殖尾水治理中积累的“源头管控—过程监测—末端评价”的监管经验，可为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的监管体系建设提供有益借鉴。
五、结语
畜禽粪污处理和资源化利用是畜牧业绿色转型的关键环节，也是推进农业面源污染治理、促进农牧循环发展的重要抓手。当前，我国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已取得阶段性成效——综合利用率提升至79.4%，设施配套率稳定在97%以上，9种主推技术模式在全国推广应用，一批整县推进项目和典型案例发挥了良好的示范带动作用。
但也要清醒地看到，种养衔接不畅、中小规模养殖场设施薄弱、资源化产品市场认可度不高、长效运行机制尚未形成等问题依然突出。破解这些难题，需要从源头减量、过程控制、末端利用全链条发力，需要政府、企业、合作社、农户等多元主体协同参与，需要政策支持、技术创新、市场机制多轮驱动。河北渔业和广东蚕业等学术期刊对农业废弃物资源化与种养循环模式的持续关注，为这一领域的理论探讨与实践创新提供了重要的交流平台。随着政策体系的不断完善、技术装备的持续升级和市场机制的逐步健全，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必将从“环境负担”转变为“农业宝藏”，为农业绿色发展和乡村生态振兴注入持久动能。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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