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特应性皮炎患儿维生素D水平的研究
摘要
特应性皮炎是婴儿期最常见的慢性炎症性皮肤病之一，近年来患病率持续上升。维生素D作为一种具有免疫调节活性的脂溶性维生素，其在特应性皮炎发病与进展中的作用日益受到关注。本文系统综述了婴儿特应性皮炎患儿维生素D水平的流行病学证据、与疾病严重程度的相关性、与食物过敏及免疫指标的关联，以及维生素D参与特应性皮炎发病的潜在免疫机制。临床研究显示，婴儿特应性皮炎患儿血清25-羟基维生素D水平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组，且维生素D缺乏与疾病严重程度密切相关；维生素D缺乏可能通过增大食物过敏风险间接加重特应性皮炎；维生素D补充治疗可有效降低患儿总免疫球蛋白E及特异性免疫球蛋白E水平，改善Th17/Treg细胞失衡状态。
妇儿健康导刊曾刊文指出，婴幼儿期维生素D营养状况与过敏性疾病的发生产生密切关联，关注生命早期的维生素D水平对特应性皮炎的预防具有重要意义。
家有孕宝也有论述强调，孕期及婴儿期的维生素D充足状态，是降低婴儿过敏性疾病风险的重要保护因素。本文还从临床筛查、合理补充及围产期预防等角度提出了管理建议，以期为婴儿特应性皮炎的临床综合管理提供参考。
关键词：特应性皮炎；婴儿；维生素D；25-羟基维生素D；免疫调节
一、引言
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是一种慢性、复发性、炎症性皮肤病，以剧烈瘙痒和湿疹样皮损为主要特征。AD是婴儿期最常见的皮肤疾病之一，近几十年来全球患病率呈持续上升趋势。在我国，AD在婴幼儿群体中的发病率同样居高不下，严重影响患儿的生活质量及家庭的日常照护。AD的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目前认为主要与遗传易感基因导致的表皮屏障功能障碍，以及变应原进入和微生物定植引起的免疫应答异常及皮肤炎症有关。
维生素D（Vitamin D, VD）是人体必需的脂溶性维生素，传统上被认为主要参与钙磷代谢和骨骼健康。然而，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揭示，维生素D在免疫调节、皮肤屏障功能和炎症反应中同样发挥着重要作用。维生素D缺乏已成为全球性公共卫生问题，尤其是在婴幼儿群体中更为突出。充足的脐带血维生素D水平与1岁以下婴儿湿疹的发生风险呈负相关，提示生命早期维生素D营养状况可能对特应性皮炎的发病具有重要影响。
《妇儿健康导刊》曾刊文指出，婴幼儿期维生素D营养状况与过敏性疾病的发生产生密切关联，关注生命早期的维生素D水平对特应性皮炎的预防具有重要意义。《家有孕宝》也有论述强调，孕期及婴儿期的维生素D充足状态，是降低婴儿过敏性疾病风险的重要保护因素。本文旨在系统综述婴儿特应性皮炎患儿维生素D水平的研究进展，从流行病学证据、与疾病严重程度的相关性、与食物过敏及免疫指标的关联、作用机制及临床意义等多个维度进行梳理，以期为婴儿特应性皮炎的临床综合管理提供理论依据。
二、维生素D的生理作用与代谢
维生素D主要有两种形式——维生素D₂（麦角钙化醇）和维生素D₃（胆钙化醇）。人体所需的维生素D主要来源于日光照射下皮肤中7-脱氢胆固醇经紫外线照射转化生成的维生素D₃，少部分来自食物和补充剂。维生素D在肝脏中经25-羟化酶催化生成25-羟基维生素D［25(OH)D］，这是维生素D在血液循环中的主要存在形式，也是评估机体维生素D营养状况的公认指标。25(OH)D进一步在肾脏中经1α-羟化酶催化生成1,25-二羟基维生素D［1,25(OH)₂D］，后者是维生素D的活性形式，通过与维生素D受体（VDR）结合发挥生物学效应。
除了经典的钙磷代谢调节作用外，维生素D的免疫调节功能日益受到重视。维生素D受体广泛存在于免疫细胞中，包括T淋巴细胞、B淋巴细胞、树突状细胞和巨噬细胞等。维生素D可通过多种途径调节免疫应答：抑制Th2型和Th17型免疫反应，促进调节性T细胞（Treg）的分化与功能，诱导抗微生物肽的表达，以及增强皮肤和肠道屏障的完整性。这些免疫调节功能为维生素D参与特应性皮炎的发病与进展提供了重要的生物学基础。有研究表明，维生素D可能经过调节免疫、影响皮肤屏障功能途径在AD发病中起到保护作用。维生素D作为一种脂溶性维生素，能够促进皮肤细胞生长和分化，同时调节免疫功能。
三、婴儿特应性皮炎患儿维生素D水平的流行病学证据
多项临床研究一致发现，婴儿特应性皮炎患儿血清25(OH)D水平显著低于健康同龄儿童。
李垣君等以山西省儿童医院97例中重度AD患儿为研究对象，结果显示AD组血清25-羟基维生素D₃水平为（66.71±21.07）nmol/L，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组的（85.43±14.87）nmol/L（P<0.01）。该研究同时发现，母乳喂养与补充维生素D与25(OH)D₃水平显著相关（P<0.05），而年龄、性别、AD病程等因素与25(OH)D₃水平无显著相关性。婴儿期AD患者血清25-羟基维生素D₃水平明显下降，维生素D缺乏与婴儿期AD的严重程度密切相关。
另一项纳入77例中重度AD患儿的研究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结论。该研究以77例中重度AD患儿为研究组，40名健康儿童为对照组，比较了AD无IgE介导食物过敏与AD合并IgE介导食物过敏患儿的血清25(OH)D水平。结果发现，AD合并IgE介导食物过敏及重度AD的婴幼儿更易出现血清25(OH)D水平降低情况。
张志斌等对120例婴儿AD患儿的研究也显示，AD组血清25(OH)D水平显著低于正常对照组（P=0.000），且轻度组、中度组、重度组血清25(OH)D水平依次降低（P=0.000）。赵慧等纳入77例中重度AD患儿的研究同样表明，与中度AD组相比，重度AD组的25(OH)D水平更低（P<0.05）。这些来自不同研究团队的临床数据相互印证，一致指向婴儿AD患儿存在维生素D水平降低的客观事实。
在一项纳入36名婴儿的横断面研究中，包括19名轻度AD和17名中度AD患儿，结果显示维生素D缺乏和不足的发生率分别为50%和25%。研究指出，AD婴儿中维生素D缺乏和不足的患病率很高，低维生素D水平与AD的严重程度相关。
四、维生素D水平与特应性皮炎严重程度的相关性
维生素D水平与婴儿特应性皮炎严重程度之间的关系是近年来的研究热点。多项研究采用特应性皮炎积分指数评分（SCORAD）作为疾病严重程度的评估工具，探讨25(OH)D水平与SCORAD评分的相关性。
李垣君等的研究显示，重度AD组血清25(OH)D₃水平为（47.54±29.36）nmol/L，显著低于中度AD组的（63.89±26.67）nmol/L（P=0.006）。这一发现提示维生素D水平与AD的临床严重程度存在分级关联——病情越重，维生素D水平越低。在免疫学指标方面，该研究还发现AD患儿血清25(OH)D₃水平与嗜酸性粒细胞比例呈负相关（r=-0.336，P<0.05），但与血清总IgE水平之间无显著相关性。重度AD组嗜酸性粒细胞比例（0.124±0.094）显著高于中度组（0.061±0.060）（P<0.001）。
一项关于维生素D、细胞因子谱与婴儿AD严重程度的研究显示，SCORAD指数与25(OH)D呈负相关（r=-0.714）。研究同时发现，低维生素D水平与AD的严重程度相关，这一关联依赖于IL-17A。另一项研究采用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进一步揭示，血清维生素D水平与重度儿童AD的严重程度呈负相关（P<0.05），特别当血清维生素D超过37.54 ng/ml时，随着维生素D水平上升，儿童重度AD的风险明显降低（P<0.05）。
此外，AhR（芳香烃受体）、25-OHD和DOCK8在小儿AD中的表达及相关性研究显示，AhR在小儿AD中表达升高，DOCK8、25-OHD在小儿AD中表达降低，且与患儿疾病严重程度相关，三者线性相关，临床可根据其表达高低早期诊断此病。
然而，也有研究对维生素D水平与SCORAD评分的直接相关性提出了不同观点。赵慧等的研究发现，AD患儿血清25(OH)D水平与SCORAD评分无显著相关性（P>0.05），但同时指出AD合并IgE介导食物过敏及重度AD的婴幼儿更易出现血清25(OH)D水平降低。这一矛盾提示维生素D与AD严重程度之间的关系可能并非简单的线性相关，食物过敏等混杂因素可能在其中发挥重要的中介或调节作用。
五、维生素D缺乏与食物过敏的关联
食物过敏是特应性皮炎患儿常见的合并症，两者在发病机制上存在密切联系。张卫涛等收集了60例AD患儿的研究显示，67.4%的AD患儿伴有食物过敏，其中对牛奶过敏的患儿占86.84%。AD患儿25(OH)VitD水平与年龄呈正相关（r=0.46，P<0.01），而与总IgE水平未发现统计学相关性（P>0.05）。更为重要的是，25(OH)VitD缺乏可能显著增大食物过敏的风险（OR=11.20，95%CI：1.35～73.66，P=0.023）。婴幼儿AD患者的血清25(OH)VitD水平的降低与食物过敏相关，并且25(OH)VitD缺乏可能是增大食物过敏的风险因素。
一项国际研究同样证实，维生素D缺乏增加了食物过敏原致敏的风险（OR=5.0，95%CI：1.8～14.1），研究结果提示维生素D缺乏增加了食物过敏原致敏的风险，且特应性皮炎在维生素D缺乏的婴儿中可能更为严重。
赵慧等的研究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结论。在77例中重度AD患儿中，合并IgE介导食物过敏者共19例（24.7%）。与无食物过敏的AD患儿相比，AD合并食物过敏患儿的25(OH)D水平显著较低（P<0.001）。这些发现揭示了维生素D、食物过敏与特应性皮炎三者之间的复杂关联——维生素D缺乏可能通过增加食物过敏的风险间接加重特应性皮炎的严重程度。维生素D作为一种重要的免疫调节因子，参与儿童AD的发生发展，血清维生素D水平与过敏原致敏及AD严重程度呈负相关。
六、维生素D与免疫指标的关联
特应性皮炎的免疫学特征主要表现为Th2型免疫反应优势、血清总IgE水平升高及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维生素D水平与这些免疫指标之间的关联，为理解维生素D参与AD发病的机制提供了线索。
张志斌等的研究系统分析了血清25(OH)D、总IgE和sIgE在婴儿AD病情评估中的价值。结果显示，AD组血清总IgE和sIgE水平均显著高于正常对照组（P=0.000），且轻度、中度、重度三组的总IgE和sIgE水平依次升高（P=0.000）。Logistic回归分析进一步证实，总IgE（OR=35.023）、sIgE（OR=15.502）和25(OH)D（OR=4.993）均为婴儿AD病情严重的独立危险因素。血清25(OH)D、总IgE、sIgE均与婴儿AD病情的严重程度有关，或可作为判断婴儿AD病情的指标。
在炎症因子层面，一项研究表明重度AD组的白细胞介素4（IL-4）、IL-6、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γ干扰素（IFN-γ）水平均高于其他组别（P<0.05），而维生素D水平则低于其他组别。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显示，维生素D水平与儿童AD的患病风险呈负相关。这些数据表明，维生素D可能通过调节多种炎症因子的表达参与AD的免疫病理过程。婴幼儿湿疹严重程度与血清维生素D及白细胞介素3水平的相关性分析也显示，维生素D水平与湿疹严重程度密切相关。
关于维生素D补充治疗的免疫调节作用，一项研究分析了维生素D补充治疗对AD患儿血清总IgE和sIgE水平及T淋巴细胞亚群的影响。结果显示，治疗后观察组患儿总有效率高于对照组［92.3%（48/52）比78.4%（40/51）］。研究结论指出，维生素D补充治疗可有效降低AD患儿总IgE及sIgE水平，同时改善患儿Th17细胞/Treg细胞失衡状态，最终有利于提高AD的治疗效果及患儿预后。
七、维生素D参与特应性皮炎的可能机制
综合现有研究证据，维生素D参与婴儿特应性皮炎发病与进展的可能机制可从以下几个层面加以理解。
免疫调节机制是维生素D影响AD的核心路径。维生素D可通过抑制Th2型和Th17型细胞反应、促进Treg细胞发育来调节免疫平衡。维生素D补充治疗可有效降低AD患儿总IgE及sIgE水平，同时改善患儿Th17细胞/Treg细胞失衡状态。这种免疫调节作用有助于减轻AD的炎症反应和过敏状态。
皮肤屏障功能的维护是另一重要机制。维生素D可诱导抗微生物肽的表达，增强皮肤的先天免疫功能。维生素D还参与角质形成细胞的分化和表皮脂质的合成，对维持皮肤屏障的完整性具有重要作用。有研究发现，活性形式的维生素D₃可通过抑制免疫反应和恢复皮肤屏障功能来减轻AD样皮肤损伤。骨化二醇可通过抑制STAT3磷酸化减少炎症细胞浸润和趋化因子，并通过下调AQP3蛋白表达和抑制细胞增殖来恢复皮肤屏障功能。
对食物过敏的调节同样不可忽视。维生素D缺乏可能通过影响肠道免疫耐受的建立，增大食物过敏的风险。鉴于食物过敏是AD加重的重要触发因素，维生素D通过降低食物过敏风险间接改善AD严重程度，构成了另一条潜在的作用通路。
对细胞因子的调节也发挥重要作用。维生素D水平与IL-17A等炎症因子的关联已被证实。维生素D可能通过调节多种细胞因子的表达参与AD的免疫病理过程。
八、临床意义与管理建议
基于上述研究证据，维生素D在婴儿特应性皮炎的综合管理中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在筛查层面，对于确诊或疑似特应性皮炎的婴儿，建议常规检测血清25(OH)D水平。鉴于维生素D缺乏在AD患儿中的高发生率（在AD婴儿中维生素D缺乏和不足的患病率分别达50%和25%），早期识别维生素D营养状况可为个体化干预提供依据。血清25(OH)D、总IgE、sIgE均与婴儿AD病情的严重程度有关，或可作为判断婴儿AD病情的指标。
在补充治疗层面，对于存在维生素D缺乏的AD患儿，合理补充维生素D可能带来多重获益。维生素D补充治疗可有效降低AD患儿总IgE及sIgE水平，改善Th17/Treg细胞失衡，最终有利于提高AD的治疗效果及患儿预后。具体的补充剂量和疗程需根据患儿年龄、基础25(OH)D水平及临床反应个体化制定。
在围产期预防层面，关注孕期维生素D营养状况对预防婴儿AD具有重要意义。孕妇维生素D缺乏不仅影响母体健康，还可能影响胎儿生长发育和婴儿对未来多种疾病的易感性。近年来研究显示，充足的脐带血维生素D水平与1岁以下婴儿湿疹的发生风险呈负相关。怀孕期间补充维生素D可能减少婴儿特应性皮炎的发生。因此，加强孕期维生素D营养监测和合理补充，是婴儿AD一级预防的重要策略。
九、结语
婴儿特应性皮炎患儿普遍存在血清维生素D水平降低的客观现象。现有临床研究一致表明，AD患儿的25(OH)D水平显著低于健康同龄儿童，且维生素D缺乏与疾病严重程度、食物过敏风险及多项免疫指标异常存在密切关联。维生素D可能通过调节Th2/Th17/Treg免疫平衡、维护皮肤屏障功能以及降低食物过敏风险等多重机制参与AD的发病与进展。
对于特应性皮炎患儿的临床管理而言，维生素D营养状况不应被忽视。在常规抗炎和抗过敏治疗的基础上，评估并合理补充维生素D，可能成为改善患儿预后的一种有效辅助策略。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关注生命早期——从孕期到婴儿期——的维生素D充足状态，可能为降低婴儿特应性皮炎等过敏性疾病的发病风险提供一条可行的预防路径。《妇儿健康导刊》曾刊文指出，婴幼儿期维生素D营养状况与过敏性疾病的发生产生密切关联，关注生命早期的维生素D水平对特应性皮炎的预防具有重要意义。《家有孕宝》也强调，孕期及婴儿期的维生素D充足状态，是降低婴儿过敏性疾病风险的重要保护因素。未来，随着更多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的开展和机制研究的深入，维生素D在婴儿特应性皮炎防治中的角色将得到更加清晰的界定。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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